挂了周建明的电话,林深几乎是跑着冲出老家属院的。
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微微发烫,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燕大的地址,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后背的T恤己经被冷汗浸湿了大半。他的左手始终按在胸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能清晰地摸到半张地图的轮廓,还有那枚冰凉的玉佩,两样东西贴着他滚烫的心跳,像是揣着一团火,也像是握着十年沉冤昭雪的唯一希望。
出租车在燕大西门停下,林深付了钱,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校园。林荫道上的学生三三两两,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依旧少不了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那些“盗墓贼之子”的流言还在校园里飘着,可林深此刻己经无暇顾及。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的地图上。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手绘稿,是父亲用十八年沙漠考察的心血绘就的坐标,是他十年冤屈的铁证,更是他敲开考古队大门的唯一钥匙。
三分钟后,他站在了周建明办公室的门口。门依旧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周建明压着嗓子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张局,我跟您说句实话,没有这份资料,我们这次进沙漠,就是睁眼瞎。那片无人区根本没有现成的测绘图,卫星遥感根本穿不透厚厚的沙层,我们连安全路线都摸不准,更别说找遗迹了!”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周建明的声音立刻传来,电话也在同一时间挂断了。
推开门的瞬间,林深就看到了桌后满脸疲惫却眼神锐利的周建明。办公室里比早上更乱了,桌上堆满了审批文件、装备清单、路线规划图,烟灰缸里的烟蒂己经堆成了小山,显然这大半天,他一首在为了项目和林深的名额,跟各方周旋。
看到林深进来,周建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东西呢?地图呢?”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解开外套的拉链,从贴身的内袋里,拿出了那个梨花木盒子,还有折得整整齐齐的半张牛皮纸地图。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把地图递到周建明面前的时候,手都在轻轻抖。
周建明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地图,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的国宝,连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稍微用力,就把这张泛黄发脆的牛皮纸弄碎了。他捧着地图走到窗边,借着午后最亮的天光,一点点把地图展开。
当地图上那熟悉的笔迹、密密麻麻的标注、还有九个用红笔圈出的星塔点位,完整地出现在眼前时,周建明的脸色骤然煞白,浑身猛地一颤,拿着地图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是他的笔迹……真的是林砚的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尖一遍遍抚过地图上的等高线,抚过那些标注着水源、避风点、流沙区的小字,抚过地图角落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手绘的五角星标记。
这个标记,是他和林砚之间独有的暗号。
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组队深入塔克拉玛干腹地,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沙暴,连人带车被困在雅丹群里三天三夜,断水断粮,差点把命丢在沙漠里。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林砚凭着过人的方向感,找到了一处隐藏的暗河,救了两个人的命。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丘上,看着漫天繁星,约定以后所有手绘的绝密地图,都在角落画一个小小的五角星,作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防伪标记——防止地图落入外人手里,也防止有人伪造他们的手稿。
这二十年来,这个标记,他们用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告诉过第三个人。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五角星,就清清楚楚地印在这张地图的右下角,和林砚的笔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周建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拿着地图,背对着林深,肩膀微微耸动,过了足足半分钟,才转过身来,眼底的红血丝格外醒目,声音带着压抑了十年的哽咽:“是他的亲笔,绝对错不了。这等高线的画法,这沙漠点位的标注习惯,还有这个五角星,除了我和他,没人知道,没人能仿造出来。”
[作者寄语] 以上是 逍遥云少 创作的《星塔归墟之星辰之眼》第 8 章 第8章 故笔为证,终许同行。本章内容来自 星际小说网,请支持逍遥云少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