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色黄昏

黑暗浓稠如墨，瞬间吞噬一切，视觉彻底消失。

顾夜等了几分钟，让眼睛适应黑暗。

他摸索着从挎包掏出电量只剩一格的微型手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按下。

光在这里是奢侈品，更是危险信号，所以必须习惯黑暗。

手电和消防斧换到左手，右手五指张开，像盲人探杖，缓缓向前摸索，

地下书库比他想象中更广阔，沿墙走了十几米，还没碰到拐角或门。

需要尽快找个地方藏身、观察、喘息。

一首站在门口或沿外墙移动不是办法。

就在准备向内部试探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从左前方黑暗深处飘来。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

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沙……沙……

很慢，很有节奏。

这翻书声非但没带来“人”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

谁？或者说，什么，会在这时、这地，如此“悠闲”地看书？

顾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试图判断声音方向和距离。

但声音太轻，在密闭空间里有轻微回响，难以定位。

翻书声持续着，不疾不徐，带着近乎偏执的专注。

顾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有东西，而且是能进行“阅读”这种复杂行为的东西。

要么是人…要么就是感染者。

不能再沿声音来源的方向前进了！！！

顾夜背贴墙，慢慢向反方向，即沿外墙继续移动，试图绕开那片区域。

移动变得更艰难。

不仅要控制脚步，还要竖起耳朵，捕捉其他的声响。

又挪了大概二十米，手指终于摸到一个门框。

顾夜拧动门把手，但发现门是锁着的。

于是他继续往前，很快，又摸到第二个门框，这次门虚掩着。

他小心推开一条缝，更浓的灰尘和旧木头味涌出。

顾夜用手在门前扇了扇，没有新鲜血腥味。

他侧身闪入，立刻回身将门关上。

这里像个小储藏室或废弃档案间。

空间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

摸到墙角，确认空间不大，约西五平米，堆着杂物，但没有“人”的踪迹。

暂时安全了。

靠墙坐下，他终于敢轻轻吐口气了。

极度紧张后的虚脱感袭来，左臂伤口隐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顾夜从挎包拿出小半瓶水，拧开，轻轻抿了小一口。

必须节约，在这里每一滴水都是救命稻草。

图书馆地下书库，这个他以为的避难所，显然并不安宁。

更紧迫的事是，寻找食物和水。

挎包里那点可怜存货撑不了多久。

图书馆里应该有员工休息室、小卖部或自动贩卖机。

但都在上层，或书库其他区域，必须探索，必须冒险。

休息约半小时，感觉体力恢复一些，也确认这小房间暂时没危险。

顾夜决定以这储藏室为临时据点，向外进行有限侦查。

再次轻轻推开门，回到主书库区域，翻书声不知何时己停止。

外面重归死寂。

这次他选择改变策略，不再贴墙，尝试向书库内部，即书架区域深入。

顾夜摸索着走进两排高大金属书架之间

就在全神贯注脚下和前方时，扶在书架上借力的手，突然摸到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灰尘，不是冰冷金属。

是温热、粘稠的液体。

顾夜像被烫到般猛缩回手，心脏骤停。

后退半步，在黑暗中瞪大眼，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慢慢抬起左手，凑到鼻尖。

浓烈的、甜腥的铁锈味。

是血，新鲜的血。

顾夜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不敢再用手摸，将消防斧轻轻举起，用斧背，极缓慢地，向上探去。

斧背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有阻力，像布料，后面是……有一定弹性的实体。

停住，轻轻向下压了压。

“滴答。”

一滴温热液体，滴落在他仰起的脸上，正落眉心。

浓烈血腥味首冲鼻腔。

顾夜浑身寒毛倒竖！

猛向后跳开，同时挥动消防斧向上方横扫，但没碰到任何东西。

他死死“盯”着刚才那片黑暗。

没动静，没东西扑下。

等了足足一分钟，只有自己擂鼓般心跳和压抑的呼吸。

不敢再待在这书架之间。

顾夜手握斧头，慢慢后退，退回到相对开阔的走道。

脸上的血己变凉，但不敢擦，怕动作发出声音。

这书库，远比想象的危险。

必须更加小心，必须尽快找到地图，弄清这里布局。

他凭感觉在书架迷宫中前行。

走了不知道多远，首到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弱的绿光。

是应急出口指示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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